咖啡醇味裡的簡文仁印象

作者:袁怡鍾
原文刊於『Artist 藝術家』雜誌 299 期 (2000年4月號)

在一段不解圖像、不理文字的心靈放逐後,試著又回到生活與人群裡,對於長期浸泡在藝文醬缸內的我,似乎已忘了繪畫曾經給我的最初和最樸素的感受,有好長一段時間是不理會人間喧嘩的。

初春下午時刻在咖啡坊的光氳氛圍下,看見了一個年輕摻拌著樸質的生命,儘管從妹妹那兒所形容的簡文仁,是個鄉土味重、不善表達、執著創作的畫家。有趣的是,你在咖啡坊裡目睹著一個趿著拖板鞋、口啜著一杯卡布奇諾和你談到「白帝城託孤」是他未來想要完成的一幅作品,這時候你會明白蘇東坡滿腹不合時宜的東西是什麼了。

循著白帝城託孤這段三國時期的悲涼慘淡的大歷史,再回到文仁個人的經歷與近來作品意蘊的風格中,可以發現強烈的文化鄉愁和許多夜深挑燈創作時的孤寂愴然,是那麼灰沉詩意地爬滿心頭和那潔白的畫布上,我像一個心理分析師又像一個好奇的孩子,挖掘他的童年時光和生命的種種。文仁的幼年時期有一段孤苦的寄養歲月,五歲的孩子已知世間冷暖。小學時期即看完司馬遷的磅礡大作「史記」,進而栽入歷史典籍洪流,長年捧讀歷史的習慣,形成了文仁創作觀上一個很重要的背景 ─ 濃郁、遼闊的古今情懷和單身孤旅的渴望,我看見了這些都寄託在一張張的畫布上,破敗的磚牆、藍色的深洋,低吟迴盪著俯仰天地間的慨歎,對於現代人文精神莫不是忘了這般坦蕩蕩的生命之氣。令人激動的是,文仁只是一個血氣方剛的Y世代創作者,不符時宜的他,有著難以理解的深邃古樸與平易隨性的矛盾,我想許多時代裡默默沉潛造化的身影,就像文仁這般吧!

不知什麼原因,連日的春雨並沒有囚禁想飛的心,我們談旅行多於創作本身。年底文仁即要實踐為之輾轉反側的神州之行,我不禁想像留連歷史現場的他會不會抱頭痛哭不能自已。此時此刻我已在心理許下小小的期盼,盼望文仁為我們說些精采的歷史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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